3.08.2012

《柳橙不是唯一的水果》:如果只是水果就好了,但也幸好不是


新增說明文字
「故事敘述一個名叫『佳奈』的孤女,從小被丟棄在教堂門口,由信仰狂熱的養父母撫養,尤其是養母,在她的小宇宙中,凡事非黑即白,凡人非友即敵,說到水果,那就只有營養豐富又便宜的柳橙了。養母一心將佳奈教育成為傳播上帝之愛的傳教士,偏偏上帝自有別的安排,佳奈逐漸發覺,地球上不僅有柳橙一種水果,人生道路也不是她想像的那樣,同樣的,愛戀的對象也可能是和自己同樣的性別。覺醒的道路苦澀多於甜蜜,但是佳奈仍選擇和養母與教會決裂……。」 (摘自書背簡介)

正如作者溫特森在某次訪問所說,每個讀者總會在故事中找到自己的位置,身為一個基督徒,讀這本小說時總會忍不住把自己擺在佳奈養母的位置,深深檢討自己是否將信仰強加在別人身上,是不是滿嘴說上主的旨意卻只是背道而馳,說實在話我常搞不懂祂在想啥鬼,也不是真的很清楚祂的道,但如溫特森在BBC一段五分鐘的訪談所說,她覺得這世界上最重要的是愛,而我相信上帝就是愛,這是我認為基督信仰最重要的核心價值,先不論神學細緻的討論,難道愛不是一種普世價值嗎?不是許多人渴求的嗎?那為何這世界還是充滿仇恨?許多人對「愛是一種普世價值」感到嗤之以鼻,他們不相信愛,那就尊重他們,我想討論的是例如溫特森這樣的人,與某人相愛卻不被接受、不被承認,但這裡有個更大的問題,為何需要被接受或被承認?

在這本書裡,柳橙象徵了一種(簡單而方便的)選擇,佳奈只是作了不同的選擇,可惜信仰雖然是種選擇,但他不是菜市場買水果那麼簡單,這不只牽涉到個人身分認同,甚至形成族群認同,正如Fanon所說,socius is more important than individual,我們不該只討論個人選擇,但這也確實跟個人相關;原本只是個人選擇,但卻可能挑戰更大結構的核心論述,這樣的挑戰恰巧來自佳奈養母非黑即白的觀念,意即,如果承認佳奈的同性情慾,自己所相信的核心就被否定了,團體的權力架構也會受到威脅,以Freud的角度來看,核心價值有如父親的角色,也就是ego ideal,他必須完美無瑕,無可指謫,不然彼此的連結切斷,團體不再是團體,自我的一部分如同死亡,因此,即使所相信的都是「愛」,愛的對象和條件是不可同一而論,object-cathexislove-object的不同造成衝突,而這樣的衝突又有社會權力的介入,另一方面,如果今天佳奈完全不在乎他的養父母和教會團體,他完全不必在意另一個價值體系的否定,但他的養父母和教會團體已經是他身分認同的一部分,這部分卻否定他另外探索到的情感認同、另一部分的自我,思及此,佳奈或者溫特森的選擇離開,的確非常需要勇氣,不論他如何選擇,其中的一部分已經死亡,或至少,他不再是一樣的人,這裡我想提到她在今年發表Why Be Happy When You Could Be Normal? 時接受訪談所說的一句話:It’s what is interesting about getting older, you realize your relationship with the past is always negotiable. There is a lot of freedom in that, because you realize you can go back to what you did such a long time ago. 所經歷過的一切終將成為自我的一部分,只是時間會萃煉出不同結果,回到團體來說,排除the Other雖然強化了團體共識或主體認同,但如果沒有the Other的出現,主體根本無法形成,如同Hall所說,only when there is an Other can you know who you are,不論是個人還是團體,似乎都很需要彼此,也許是因為彼此息息相關,所以才需要接受、尊重或認同吧,不然真的不用管別人是吃柳丁還是吃蘋果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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